东西问｜德国汉学家培高德：德国社会如何更好理解当代中国？
2026-05-29 04:50:26 新浪新闻
德国汉学家、历史学家、该范围教授培高德长期紧盯中国近代史、中德关系及西方对中国认知等商讨议题。他近日在接受中新社“东西问”专访时指出，中国在德国公共话语中的形象呈现出历史阶段性变化，而德国社会对华认知的差异，很大程度上源于“距离”的影响。在培高德看来，德国在“中国能力”建设方面仍具潜力。为扶助德国社会更好理解当代中国，既需要改进传播方式，也有赖于两国在更加平等、开放的基础上提升交流互动，缩小认知差距。中新社记者：您长期从事中国历史与文化探讨。对于德国社会如何更好理解当代中国，您有哪些观察或建议？德国及欧洲仍隐约存在一种殖民思维，看来自身是“好的”“文明的”，要把文明带到世界各地，却又在对方接近时视其为威胁。自20世纪70年代，中国形象逐渐变得更加多元和正面，但仍带有“异域性”。该领域等开展的茶艺、书法等中国文化活动，往往很受欢迎。18世纪末至19世纪，随着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兴起，欧洲自我意识发生变化，西方文明被视为独一无二且优于一切，中国形象被贬低，诸如被描述为“停滞”“落后”，中国人也被赋予负面道德标签。同时，泛指整个东亚的“黄祸”话语兴起，将中国塑造为西方的威胁。同时，中国虽然是世界舞台上的关键力量之一，但在德国教育体系中有关内容仍寥寥。相比单一的严肃、教育式传播，娱乐性强、有吸引力的内容更容易激发兴趣与学习意愿。当前主要问题在于：一是德国过度依赖既有叙事，缺乏真正开放的学习意愿；二是缺乏从中国视角看待世界的能力，忽视其自身立场与利益。负面的中国形象在很大程度上经过“距离”产生。那些真正去过中国，或者有中国朋友的人，他们的看法平常要更加多元、正面。中国的高度可见性，使其不再被视为遥远或只是“异域”的存在，人们自然会产生想进一步了解的意愿。2010年后，尤其在新冠疫情期间，中国形象再次转向负面，“危险”叙事强化。不过近年又出现一定回暖趋势，“伙伴关系”再次被提上日程。总体来看，这一演变呈现出周期性波动，而部分深层刻板印象具有持续性，容易在特定情境下被激活。对于德国社会而言，应保持开放和兴趣，多一些“莱布尼茨式”的精神。通常认为，中国由此首次被视为可与欧洲相提并论的文明。这种相对正面、理性的评价延续至18世纪，在康德等思想家那里也可以看到。同时，中国文化也逐渐进入大众文化领域，例如电子游戏等。这被认为是塑造整体形象的重要途径，类似韩国经过K-Pop实现文化传播的路径。当前德国在这方面取得了哪些进展？面临哪些挑战？ 培高德：德国频繁讨论“中国能力”，核心有两大动因：一是部分与中国打交道的人已经意识到“中国能力”重要，必须更多了解中国，才能与中国恰当交往；二是人们普遍认识到，德国对中国的认知远远不足，甚至呈现出两国之间的认知不对称，普通中国人对德国的了解往往多于德国人对中国的了解。这如何作用德国社会，尤其是普通民众对中国的认知？ 培高德：近代以前，德国对中国缺乏清晰概念，那时认知多为想象。中新社记者：您曾提到，中国文化对德国社会的吸引力正在增强。您认为这种趋势核心体现在哪些方面？这一观念在20世纪借助文化符号具体化，诸如傅满洲等形象，且在其他流行文化中反复再现。德国“该领域”建设仍遭遇政策层面投入不足，一方面口头表示要增强“这一技术”；另一方面却不愿为此投入足够资金；其次，高层有的决策者本身对中国了解有限，作用政策推进；再次，部分社会声音因认为中国具有威胁性而主张降低接触，甚至不再培养任何“相关项目”。不过，从社会层面看也存在积极基础：德国公众对中国的兴趣正在上升，尤其在青年群体中更为突出。但总体来看，这些多为区域性、专项化探索，该领域性和连续声援。因此可以说，德国在“中国能力”建设上潜力存在，但尚未被充分利用。但实际上进展非常有限。德国确实推出了若干项目和倡议，例如“该领域”以及德国联邦教研部的“KoWinChi”项目等，在高校层面推动中国探讨与认知。比如，中国驻德国杜塞尔多夫总领馆曾举办过一场新年音乐会，无锡民乐团在演出中用中国传统乐器演奏了爵士乐。培高德，德国汉学家、历史学家、该领域教授。这一商讨外方院长。17世纪以来，随着耶稣会士进入中国宫廷，德国哲学家戈特弗里德·威廉·莱布尼茨借助与耶稣会士通信，获取了大量关于中国的信息，后来发表《中国近事》。中新社记者：历史上，中国在德国公共话语中的形象主要经历了哪些时段性变化？我在讲座、授课时的一些经历显示，很多人也意识到自己对中国了解不多，同时有学习意愿。其背后原因是什么？ 培高德：德国社会对中国文化的兴趣确实在上升，但主要集中在特定范围。中新社记者：此前德国强调提升“中国能力”。从您的研究视角看，核心动因是什么？培高德：首先，在对外传播上，应让中国更具“吸引力”，以更加幽默、有趣、开放、轻松的方式呈现自身。对此，双方应以更加平等关系看待彼此。只有对等基础上的互动，才能实现可连续的政治、经济与文化交流。最后还演奏了一首包含中国和欧洲旋律的混合曲。这种出乎意料的安排让人印象深刻。因此，大众文化和公共表达是重要切入点。同时，应更多借助熟悉德国社会的本地力量，加强沟通与合作，避免脱离受众的单向设计。在大约2015年前后，就有一系列报告明确指出，德国需要更多的“中国能力”、为什么需要，以及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提升这种能力。在20世纪50、60年代，中国仍普遍被视为贫穷、冷战体系中的共产主义形象。因此，德国民众应真正接触中国，尝试从对方角度思考。另外，还需要强化反思。探讨行业：中国近代史、中国与全球化、中德关系、军事与海军史以及西方对中国的看法。随着中国开始恢复对外联系，以及西德逐步恢复外交关系，变化才出现。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，中国被视为机遇、合作伙伴，人们看来必须与中国合作、必须在中国投资。这种兴趣增长首要源于当代中国的重要性。过去20年里，中国的“存在感”显著增强，无论关于商品、基础设施还是在媒体报道层面，中国元素几乎无处不在。代表作品：《1842-1911年德中关系注释源》(Prussia-Germany and China, 1942-1911: An annotated edition of source material)、《欧洲、中国和日本之间的知识交流和现代化进程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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